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长沙县一个道教洞天,位于榔梨镇上有座千年古刹——陶公庙。据史料记载,陶公庙供奉的两位真人是晋代著名政治家、军事家陶侃之孙陶淡、以及其侄陶烜。陶公叔侄身负国仇家难,却能淡然处之,一心向道,结庐临湘山,大隐于市。以平淡朴素的道家哲理,修身养性,终证仙果,后来叔侄俩双双尸解,遗蜕如生。乡人仰其清名盛德,立祠以为祀,自此香火延续1500余年。 一个晴空碧日的初夏,我寻迹到梨江岸边,临湘山上千古流传的陶公庙。这是梦境中曾无数次神游的地方,似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,那么的亲切,丝毫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。像我这样自幼对道教文化很感兴趣的人,对道教的人物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,十分钦仰。像陶公这样的红尘炼道,闹中求静,淡中悟真的再世真人,更是倾慕有加,拜服地五体投地。道教常讲缘分,万事万物的出现和发生都有它的缘由,我也信缘,不仅仅是红尘的缘分,更信道缘,一种与道若即若离,恍惚相交的情景。犹如忘情尘世后与陶真人一同神游四海,遨游山河的美景。 进得山门,就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戏楼,上书一副楹联:“四百八十寺,皆成灰劫,山水奇缘,尚留得两晋衣冠,隐迹神仙堪合传;三万六千场,无非戏局,春秋多佳日,好演出历朝人物,忠奸贤妄有分明”。读罢不禁让人感慨良多,细想世间万事,无非戏局一场,做人又何必太执迷。这幅对联似乎是在劝诫人们对任何事情要看的开,拿的起,放的下。任凭你在世间有多么好的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,到头来终是黄粱一梦,就像戏台上的一场戏,来去俱无影踪。身在世间,又何必争来斗去,耗费精、气、神。这就是道教所讲的勘破世事,是学道修行第一要。要想入这个门槛,首先要做个明白人。现代社会流行糊涂做人,我想如果是真明白假糊涂,倒是有情可原;倘若是真糊涂假明白,却是一无可取。 戏楼的左边有一棵500多年的老树正在生长新枝叶,树干历经几百年的风雨洗礼,以虬劲苍老的姿态,告诉人们一个朴实的道理:树老将新接嫩枝。按道教的观点,树老可以生长新枝,人老也可以效仿自然界的法则,通过专心的修炼,达到返老还童的效果。但是由于修炼方法和人自身条件的限制,有成就者寥寥无几。这棵老树的景象以自己的身体力行在诠释最朴实的自然法则:老可以转变为新。在不断的求新求变中,维持其所需的营养供给和生存发展。作为一个修道之人,我想也能从中悟到一些生命的启示吧。 我最佩服陶公的,却是他们淡薄名利,动中求静,闹市炼己的功夫。平常之人,处于闹市之中,很容易被环境所影响,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彻底的俗人。而像陶公这样的修真之人,除了和光同尘之外,其对理想和信念的追求从不动摇,且修真炼己的功夫从不间断,一心向道。这正是我们现在修行人的楷模,在平常之中默默坚持,克服任何外因和打扰,始终把修真作为人生最大的一件事,经过一生的孜孜以求,终有所成。 道教很注重体己,要求修道者在练习功法和学习义理的过程中不断的体验和感悟,不断的调整和提高自己。也就是说道教很注重个人的实修,有没有真功夫,那都是自己对自己的考验,自己对自己的求证,所以说: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很多人容易误入歧途,继而放弃信仰,重又沉沦世俗之道。 道观中三三两两的信士在各个殿堂叩拜各路神仙,我却很少行这样的礼仪,不是不愿意,更不是不屑,而是在我看来,以心叩拜才是最虔诚的礼仪。心之所向,心诚所礼,往往比外在的形式更值得我去铭记,更值得我去久久感悟。神仙于我,不是用来求的,是用来从内心尊重的、学习的榜样。 陶公庙有很多的传说,最著名的是“梨江八景”。一曰狮岭仙踪、二曰鹅湖夕照、三曰梨江双渡、四月茆港孤舟、五曰撑云石笋、六曰夹岸桃花、七曰东冈晚眺、八曰古寺疏钟。现在已无法再见到当年的景色,但是在庙前的广场上刻有这八景的石碑,用来纪念这非同一般的景致。从古至今,有很多诗人和名人为之题诗作对。我亦舞文弄墨,以两句对子来结束此次临湘山之行:千年古庙仙迹尚存永续香火;梨江八景古今同赏长存道气。